人日节谈人日诗兼啖“七宝粥”* 陆炳文
今天元月29号,农历新正初七,中国民间传说女娲造人时的“人日节”、又叫“人胜节”或“七元日”。一早,上海粥会陈元麟委员长发来电邮,是封《 给台北粥会新任理监事贺龙年公开信》,里面提到杜甫《人日诗》中有「元日到人日,未有不阴时」这句话,不禁令我马上联想起,杜二和诗的相关人、诗、与事。
此处杜二者,指的是杜甫,又被人叫杜二甫 ,因他排行老二,上有一个哥哥,唯早岁夭折了。杜甫意气相投的好友高适 ,有诗《人日寄杜二拾遗》:「人日题诗寄草堂,遥怜故人思故乡。柳条弄色不忍见,梅花满枝空断肠!身在南蕃无所预,心怀百忧复千虑。今年人日空相忆,明年人日知何处?一卧东山三十春,岂知书剑老风尘,龙钟还忝二千石,愧尔东西南北人 ! 」
考据高适正是在大唐上元二年(公元761),“人日节”当天写了这首诗,并寄到成都草堂给杜甫的。杜二接到此一诗作,当场「泪洒行间,读终篇末」。话说稍早的干元二年(759),杜甫此时已是很落魄,而高适在彭州刺史任上,境况比杜甫要稍好,常寄些诗问讯知己。
上元元年(760)时,高适被改任为蜀州(今四川崇州市)刺史,终于离杜甫近了些,年届50的杜甫从成都赶去看望已60的高适,两人有了一次短暂的相聚,但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,别后相思之情更深,才有次年人日这天出此“高诗”,交寄草堂以表达对老友的思念。
大历五年(770),高适已亡故,杜甫漂泊于湖南。一日杜二偶翻书帙,重读“高诗”。人去思空,诗是人非,睹物伤情的杜甫,写下《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》一诗,以寄托哀思,诗云:「自蒙蜀州人日作,不意清诗久零落。今晨散帙眼忽开,进泪幽吟事如昨……」。高适杜甫“人日”唱和的故事,就这样成为诗坛佳话;成都人“人日”游草堂的习俗,也就这样形成了蜀人韵事。
到了清咸丰四年(1854),何绍基在果州(今四川南充)任学政,年初主考竣事抵达成都后,特意留宿于郊外,有待出游走春。等到正月初七这一天,专谒杜甫草堂时雅兴大发,遂提笔拟具对联一副:「锦水春风公占却,草堂人日我归来」。此事引起文人墨客竞相效仿,使得“人日游草堂”之流风余韵,幸得“高诗”、“杜诗”、“何联”的流传而赓扬不坠,此后“人日”更流行出游与登高赋诗了。
是日除了有“人日游草堂”的习俗外,台湾也时兴大啖“七宝羹”。孔子说他自己“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,到了这个年龄又遇上“人日”的我,今晚就不想饱餐一顿,更不敢大吃大喝,径去广州人开的店,喝了碗羹汤配上几碟小菜,此一颇有福建家乡风味的佳肴“七宝羹”,是选用菠菜、芹菜、葱蒜、韭菜、芥菜、荠菜、白菜七种蔬果做成,实即与熬咸粥一样,只是熬煮时加入米粉,并非米粒下锅,若把菜羹视同素粥,此羹谓之“七宝粥”亦无不可,却不像“八宝粥”算是甜食。
据说,为庆祝“人的集体生日”,当天吃了“七宝粥”,足可让人丰裕、长寿,人寿年丰,自然会社会和谐,进而天下大同。此说此风还都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呢!